森巴,把我们留在了巴西

在巴西游历的十年,经历了好奇、困惑,一路艰辛,这个过程一直感动着我。

我是个舞蹈演员,后来从事组织,联络商业演出的工作。他是想到亚马逊拍照片。就这样开始了我们追梦的十年,可以说是越陷越深。

最初来巴西是为了为引进桑巴。1999年,文化部第一次同意桑巴舞团到中国演出,要求是演出服装不宜过于暴露,要保留桑巴的原汁原味,又要尊重中国观众的欣赏习惯。正是因为这个原因,我才到巴西考察这个桑巴舞团,提出要求。作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,我当时对桑巴的理解很概念。南美风情啊,热情奔放啊……

到了巴西,看到的桑巴和之前的资料介绍以及自己的理解大相径庭。首先,它就不适合在剧场表演,但确实好看,每一个舞者都全身心地纵情在节奏中。虽然音乐的旋律简单,但舞步随着多变的节奏令人眼花缭乱,有着非常鲜明的非洲特征。它可以让观者不自觉地成为舞者加入其中,让你切身体会到这个充满节奏的国度。或许,这是非洲奔放的打击乐鼓遇到欧洲雅致的曼陀林产生的化学变化。

就在我沉浸其中时,他不见了。我觉得很正常,也符合我对他的理解。他很理性,任何时候只对能不能出片儿感兴趣,即使满场的快乐气息到了爆炸的程度,他也是拿着相机。晚上,他说先不拍亚马逊了,过两天我给你一个大惊喜。我只是想着该怎样做才能把看到的情况告诉国内,没多问,也没太在意。

与校长西迪尼的谈话,现在想来都有太多的不可思议。翻译是西迪尼请来的,说那天看到他在拍照认为是日本人,看了他的照片,说他是一个懂桑巴的人,他拍出来的照片非常好。我们还谈到嘉年华,看以前的录影。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嘉年华会的场面,如此华丽壮观,每一个人都在竭尽全力的释放狂欢,极具感染力。游行者和观赏者彼此呼应,狂热到窒息。我全部的感受就只有震惊了。接下来,是在场的所有人的震惊。他说,你的学校愿意以中国文化为主题参加嘉年华会的表演吗?条件是我作为你的校方人员全程拍摄。所有人都看着他,半天没人吱声。西迪尼首先打破了沉默。他说,如果这不是一个玩笑,我太幸运了,我去过日本,中国的文化我不知道,我愿意去认识,你们来帮助我,告诉我应该怎样做是正确的,什么时候开始?

告别的时候我们告诉西迪尼,我们的签证要到期了,需要回国重新申请后在来。西迪尼说,我会等候我们的约定。

再次来巴西的时候,我们已经对嘉年华会的背景有了基本的了解,我也认识到当初他的决定是另有企图的。

很快我们就投入到西迪尼桑巴舞校中国主题的筹备中,最初的工作有点像在幼儿班,他们会提出一些可笑的问题。他们最关心的是中国功夫,是不是真的有功夫就会飞起来。真的是不接触对方的身体就会把人被打飞?为什么会吃狗和蛇,是因为没有食物吗?我们巴西人吃豆子、牛肉,所以我们的足球是最棒的…… 面对这些我有点不知所措,原本做的一大堆的准备一下子不知该从那里开始。还是他沉的住,他对我说,还是把目标量化,再形象化,你不要试图做文化普及,让他们看到一个具体的,没见过吧,好看吧,这就ok了。我们开始重新调整了方案。

展示中国主题,我选择了帝王文化,以故宫为元素,宫殿、皇帝和嫔妃,给他们看图片画册……

嘉年华会是斋前的庆祝活动,根源于欧洲,出现在罗马人统治的时期。在这个节日里,社会等级制度被暂时解禁,奴隶和主人,平民和贵族可以同桌吃饭、喝酒,与同一个女人同眠共枕。到十八世纪初,举办化妆舞会成为欧洲嘉年华会的重要特征。

在巴西,自殖民时期以来,一直保留着宗教庆典仪式。巴西早期的嘉年华会是以时髦的假面舞会,在上流社会举行,王公贵族,社会名流应邀参加。最早出现的游行嘉年华会是在1855年,由一个自由团体组成,他们在包括皇帝本人在内的社会名流面前列队游行,盛装表演《唐吉柯德》。到1900年,嘉年华会已经发展成一年一度的盛大游行,黑人的音乐和舞蹈传统得到充分的展示。在表现主题上强调圣经故事,历史和文学故事。

将嘉年华会推向高潮的是桑巴舞学校的出现。第一个桑巴舞学校,是由里约的黑人居民在1928年创办的,名字也很有意思,叫《让他们讲话》。这个学校与众不同之处在于设计精巧的舞蹈变化,在浓烈的非洲色彩中柔和了欧洲的民谣风格而名操一时。随后,不同的团体纷纷成立了桑巴舞校。今天,每年的嘉年华会游行有14个舞校参加,在规定的时间表演完主题,有政府组成的裁判作出评选。甲级的最后一名降到乙级,乙级的第一名荣升到甲级。共同之处在于所有参赛的学校必须表演的内容是《巴伊亚娘》,由几十个穿着巴伊亚传统服饰的年长妇女组成,她们代表着向早期的桑巴舞历史致敬。

这一年的嘉年华会,西迪尼的桑巴学校是有史以来第一个以中国为主题的参赛舞校,备受关注,并在比赛中收获了荣誉。有媒体专文“南美刮起中国风”。我在这次文化接触中收获的是太多的感动,原来我们对自己国家的爱是这么具体而深刻。张的收获有点儿意味深长,是巴西人给他的定义“中国张,一个狡猾的人”。他用人们意想不到的智慧,打破了一直被环球电视网垄断的嘉年华拍摄史。他到是乐滋滋的照单全收,用他的话说,狡猾和智慧是个心情话题,这只是个意外。巴西的这场“中国风”经历了一个灿烂辉煌的过程,而我们和西迪尼共同遇到的纠结却是一份嘉年华永远载入历史的《联合声明》……

我还没来得及想下一步的打算,他对我说,你知道巴西人为什么对海如此一往情深吗?你想想看,从海上来的人,站在海边的时候会想什么?我不知道他那里来的这么多古怪问题,但我知道他又要做什么了。果然,他说要拍一部巴西移民文化的记录电影。这是一个远非我想象的拍摄,而是个如诗如梦的计划,它让我们身不由己地留在了巴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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